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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地曝涉数亿元增值税发票大案 虚开的发票从哪来?
2020年01月15日 10:08:54  作者:朱国亮  陆华东  秦华江  来源:云南法制报(综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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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9年下半年以来,江苏、浙江、安徽、江西等地警方相继曝光一批虚开增值税发票案,其中不少案件涉案金额动辄达数十亿元、上百亿元,个别案件甚至达上千亿元,造成国家大量税收损失。如此之多的虚开发票究竟从何而来?

  多个环节层层牟利
 
  南京一家医药贸易公司原本从事心脏支架等医疗器械销售,为逃税曾购买假发票。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发现,卖发票无需任何成本,比卖心脏支架还来钱,于是干脆转做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生意。2019年,张某被南京警方逮捕,其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2亿余元。
 
  2019年下半年以来,多地警方曝光类似案件,涉案金额惊人。安徽铜陵警方披露一起特大虚开发票案,涉案金额近20亿元;江西宜春市公安局摧毁一虚开骗税团伙,涉案金额逾73亿元;公安部于2019年8月公布的打击涉税犯罪十大典型案例中,4起虚开发票案涉案金额超百亿元,其中安徽合肥“11·19”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涉案金额超900亿元。最近,浙江绍兴市公安局更披露一起千亿级虚开发票大案。
 
  虚开发票背后是巨大的利益诱惑。南京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三大队副大队长韩路介绍,有的不法分子注册一家空壳公司,一年后可在3个月内申领共计75张发票,对外最高可开具金额达750万元的销项发票。
 
  买卖发票一般有多个环节,层层牟利,最高能以开票额10%的费率卖出。在第一环节,注册一家空壳公司无需任何投入,也不必实际生产,哪怕只赚取2%的费率,也可获利15万元。
 
  如果用这些发票来骗取出口退税,收益还会进一步增加。最近,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破获一起利用空壳公司虚开发票,再利用实体企业骗取出口退税的案件,犯罪嫌疑人骗取出口退税金额高达2.58亿元。
 
  三大犯罪套路揭虚假发票源头
 
  近年来,虚开发票的犯罪手段更加隐蔽且不断翻新,大致可分为三类:
 
  “空壳票”。通过注册大量空壳公司,对外虚开增值税发票,并不编造任何“经营行为”。这些企业在短期存续期间领票、开票,虚假纳税申报,或者干脆不申报即逃跑失联。
 
  江苏泰州市公安局最近打掉4个虚开发票团伙,其成立、控制的空壳公司达120余家,涉及6个省市,曾向1500多家企业虚开、出售增值税发票。
 
  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朱晋介绍,犯罪团伙不伪造资金流、货物流和合同,也不制作账册凭证留存备查,而是通过设立空壳公司,大肆领取、虚开增值税发票,甚至直接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。
 
  “黄金票”。这类发票主要来自黄金交易企业。黄金交易金额大,一般不用开具发票,一些黄金交易企业或员工便将多余发票以开票额的1%至2%的费率出售牟利。一些不法分子大肆收购“黄金票”作为进项发票,经“洗票”后对外虚开。
 
  南京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张汉军介绍,“黄金票”有2种“洗票”方式。一种是“化学洗票”,即拿化学药水将发票上的品名等关键字洗去、换掉,加价出售;二是成立虚假加工厂,以黄金票为进项发票进行抵扣,重新申领发票后再对外虚开。
 
  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近日破获一起特大跨省虚开发票案,截至目前,已查实的虚开发票金额累计超过20亿元。这一案件就是通过设立虚假加工厂“洗票”。
 
  “农副产品票”。企业从农户手中收购农产品,没有进项发票怎么办?税务部门允许这类企业以收购凭证、银行流水、农户身份证来证明自己收购了大量原料,可进行税务抵扣。然而,一些不法分子却趁机骗领发票对外虚开。
 
  2019年12月,南京公安破获一起案值2亿元的虚开发票案。涉案企业是一家羽绒服公司。他们用员工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,然后以收购农户鸭毛、鹅毛的名义,向这些银行卡打钱,制造假流水,再以此为税务抵扣,申领发票,最后大肆对外虚开。
 
  “网络化、组织化、科技化是当前涉税犯罪的突出特点。”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经侦大队民警说,虚开发票已形成“产业链”,多数交易在网上进行,一些犯罪嫌疑人甚至入侵税务系统。
 
  倡导构建大数据监管模式
 
  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空壳公司是滋生发票犯罪的“温床”。无论“空壳票”还是“黄金票”,都需要通过空壳公司申领发票、倒票并对外虚开。
 
  有犯罪嫌疑人交待,在网上花2000元就能买一家公司。在网上搜索“代办注册”“公司转让”等关键词,有大量网站提供这类服务。许多公司尤其是贸易类公司转让价格极低,只需数千元且可以还价。一些不法分子还通过QQ群、微信群进行空壳公司交易。
 
  3个月的纳税“辅导期”往往是发票犯罪的“窗口期”。民警说,按规定,注册公司满一年,即可享受3个月纳税“辅导期”,每个月可申领25张税票,每张票最高可开具金额10万元。一些不法分子利用这一“窗口期”大肆“暴力虚开”,随即逃跑失联。
 
  警方发现,由于各地税务系统业务、数据相对分割,相互间的发票验证需要一个过程。一些不法分子借此不断跨省跨区域“倒票”,增加了警方取证难度。
 
  张汉军说,为消除涉税犯罪的“温床”,堵住涉税犯罪的“窗口期”,应倡导政府各部门开放、共享数据资源,构建大数据监管模式,及时发现异动,进行有效干预。
 
  朱国亮 陆华东 秦华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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